时衍把手机扣在桌上,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他重新望向窗外。梧桐巷的行人渐渐多起来,遛鸟的老大爷把三个鸟笼挂在梧桐枝上,黄鹂叫得正欢;煎饼摊的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在鏊子上转着面糊,葱花味混着薄脆的焦香飘过半条街;两个背书包的小孩蹲在路边,用梧桐叶的梗玩“斗草”,输的那个哇哇大哭,赢的那个手足无措。
这些画面跟陆时衍此刻的心情毫无关系。但他还是多看了几眼。
做律师十几年,他见过太多被钱和权碾碎的普通人。那些人在法庭上哭,在调解室里哭,在判决书下达后躲在楼梯间里一个人哭。他们没做错任何事,只是运气不够好,站错了位置。苏砚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而那个让他们站错位置的人,此刻或许正在某栋别墅里喝金骏眉,盘算着下一个该碾碎谁。
陆時衍把冷咖啡一口闷了,苦味从舌根蔓延到胃里。
就在这时,手机一震。
“周信出门了。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消息是苏砚发来的。陆时衍瞳孔微缩,手指飞快回复:“你怎么知道?”
“我在他家对面也安排了人。你以为只有你会蹲点?”
附赠了一个微笑表情包,是那种老年人专用的大黄脸微笑,阴阳怪气,能把人气笑。
陆时衍真的笑了。
这个女人。
他站起来,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袖口,不紧不慢地走出咖啡店,拐进梧桐巷,信步闲庭地朝隐芦茶馆走去。
他不急。他今天不是来抓人的,是来等人的。而等的那个人,此刻正从一座即将崩塌的人生里逃出来,奔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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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信今年四十七岁。他每天早上在镜子前要站五分钟——不是整理仪容,是做心理建设。
“你只是一个财务副总监。合理避税,合规做账,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这句话他对着镜子重复了六年,从一开始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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