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放声宣泄、是热泪盈眶、是如释重负。
而苏砚的释然,是无声的。
是熬尽长夜、踏遍荆棘、孤身死撑多年后,早已忘了该怎么松弛,忘了该怎么坦然拥抱圆满。
她这十年,活得太紧绷、太清醒、太克制。
从小被迫一夜长大,亲眼目睹家道崩塌、众叛亲离、满盘皆输,小小的年纪硬生生扛下灭顶之灾,把柔软的心事层层封死,把所有脆弱尽数碾碎,逼着自己长成刀枪不入的模样。
久居风暴之人,早已不懂风平浪静该如何安放情绪。
“看完了?”陆时衍走到她身侧,声音低沉温和,褪去了法庭之上的凌厉锋芒,只剩满满的温柔包容。
苏砚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远方:“嗯,归档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听不出喜悦,听不出激动,甚至听不出半点波澜。
陆时衍将温水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轻轻覆上去,驱散了她指尖的寒凉。
“不用逼着自己淡定。”他轻声道,“这里没有镜头,没有媒体,没有股东,没有需要你撑住的场面,你可以放松一点。”
可以欢喜,可以疲惫,可以软弱,可以不用永远做那个无懈可击的苏总。
苏砚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水杯,透明的杯壁映出她眼底浅浅的疲惫。
她沉默几秒,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却真实动人:“其实我没有不开心。”
“只是……想象过太多次这一刻了。”
年少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她一遍遍幻想真相大白、沉冤得雪的这天。她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会彻底解脱,会觉得人间值得。
可真等到这一天来临,她才发现,最大的感受,不是狂喜,也不是释怀。
是空。
心里压了十年的巨石轰然落地,空出一大片空荡荡的位置,忽然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执着什么,该奔赴什么。
执念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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