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抬头看她。
苏砚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光着脚,端着一杯水站在凌晨三点的客房里。就这么一句话,她不是“安慰”,不是“别担心”,而是直接列出一二三条解决方案。
这就是苏砚。
陆时衍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那种剧烈的、天雷地火的撞击,而是像潮水漫过礁石那样,一下,又一下,安静地、持续地。
“你知道吗?”他说,“你是第一个。”
“什么第一个?”
“第一个让我觉得,在法庭上输给你不算丢人的人。”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是她独有的、幅度不超过五度的“苏砚式微笑”。外人不熟悉的话根本看不出她在笑,但陆时衍现在已经能精准捕捉那五度的弧度了。
“你本来也没赢过我。”她说。
“我赢了两次。”
“哪两次?”
“第一次,停车场那次,你虽然拆了我的质证逻辑,但你的技术总监当天晚上就把核心算法又泄露了一次。你输了那一回合。”
苏砚挑眉:“第二次呢?”
“第二次不是官司。”陆时衍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你出车祸那天。我赶到现场的时候,你浑身是血,第一句话不是‘救我’,而是‘U盘在副驾驶座位底下’。”
“那跟我输有什么关系?”
“你在我面前露出了最狼狈的样子。”陆时衍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苏砚,对别人来说那是狼狈。对我来说,那是你在告诉我——你允许我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卧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砚把那杯水放在桌上,转过身,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陆时衍。”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她背对着他,声音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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