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温热的手臂皮肤时,陆时衍的手臂肌肉轻轻跳了一下,但他没躲。
“陆时衍,你这辈子有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事?”
“什么意思?”
“就是——”苏砚收回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发卡又掉了一截,她索性把它摘下来,攥在手里,“你帮我挡过明枪暗箭,帮我布过反间局,帮我在法庭上翻过盘,帮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过一整夜。现在又在这条硬邦邦的长椅上坐了一宿,就因为我睡着了,不想吵醒我。你一直在为别人做事——为你的当事人,为你律所里的年轻律师,为那些被大公司欺负的小创业者,为我。你有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
陆时衍没有马上回答。他从塑料袋里拿出那袋油条,打开纸袋,递给苏砚。油条还是温热的,表面的油光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捏在手指间,酥皮碎屑簌簌往下掉。
“先吃。吃完告诉你。”
苏砚咬了一口油条。不是酒店早餐那种精致小巧的迷你油条,是路边摊那种粗粗壮壮的、炸得金黄焦脆的大油条,咬下去咔嚓一声,外皮酥得掉渣,里面软得冒热气。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在台上说的话——“凭的是我爸那碗多加了一份肥肠的肠旺面。”
她爸也给她炸过油条。不是买的,是自己和面自己炸的。那会儿她上小学,她爸的修电脑小店刚开张,生意不好,一天到晚没几个客人。为了省钱,他在店后面的小厨房里支了个油锅,和面的时候放一点点糖精,炸出来的油条不甜,但特别香。早上苏砚背着书包出门,她爸递给她一根用旧报纸裹着的油条,报纸上洇出一圈一圈的油印子,说:“路上吃,别迟到了。”
那些油印子,像地图上的等高线。一根油条上的地图,标着从老小区到学校的两站路,标着一个男人能给女儿的全部早餐。
“你问我的那个问题,”陆时衍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把她从旧报纸和油印子里拉了回来,“我想了一晚上。”
“哪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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