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菜是葱花,因为切葱花不需要火候——只需要一把刀和不怕切到手指的勇气。
苏砚站在餐桌对面,手里还攥着锅铲,围裙上溅了三片油渍,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她没坐下,就那么站着看他。这个在千亿专利案中面不改色的女人,此刻的表情是紧张。不是那种大庭广众之下的紧张,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更脆弱的、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紧张。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这碗酸辣粉,又抬头看了看她。
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会被她记一辈子。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重要,而是因为苏砚就是这样的人——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存档,归类,建立索引,在未来的某个夜晚忽然调出来,问你当时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跟她说话不能撒谎,撒谎的成本太高,高到需要用余生的每一个细节去还。
他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夹起一撮粉,吹了两口,塞进嘴里。粉条入口的瞬间,他的味蕾集体拉响了警报——咸,咸到极致,像是有人把整个四川的盐罐子倒进了一口锅里。然后是辣,不是那种香辣,而是一种干辣、生辣、没有任何层次可言的辣,辣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至于那个醋,他没有吃到,可能是被咸味和辣味联手镇压了。
他嚼了六下,咽了下去。
“怎么样?”苏砚问。她问这两个字的时候,围裙上的手指攥紧了。陆时衍不是没见过她紧张的样子。签对赌协议的时候,产品上线前最后一轮压力测试的时候,在法庭上听到自己公司被索赔千亿的时候,她都紧张过。但那时候的紧张是绷紧的、收着的,像一个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维持表面平静的人。而现在,她攥着围裙的样子完全没收住,就像一个第一次下厨的普通女人,在等她的男人说一句话。一字定生死的那种话。
他把嘴里的粉咽干净,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头看着她,说了四个字:“好吃。真的。”
苏砚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商业谈判里对方亮出底牌时的精明,也不是打赢官司时律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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