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想起他父亲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当年他不理解,觉得太朴素,朴素到不像是一个法官嘴里说出来的。
“一个在所有人面前都坚强的人,肯在你面前软弱,说明她已经把命交到你手里了。”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鸡汤。现在他知道,这不是鸡汤。这是事实。
苏砚的命,从来不交给任何人。她把它握在自己手里,握得紧紧的,握了二十多年,握到指节发白。今晚她松开了一个缝,让他看见了掌心里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天生的,是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第二天早上,苏砚醒了。
烧退了,头不晕了,嗓子还有点疼,但已经可以恢复到能跟陆时衍吵架的水平了。她坐在床上,喝着他新煮的豆浆,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昨天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陆时衍正在煎蛋。锅铲在平底锅里翻了个面,蛋液在热油里滋滋地响,边缘煎得金黄焦脆。他头也不回,随口道:“你说你下次再也不在会议上拍桌子了。”
“不可能。”苏砚斩钉截铁。
“你还说孟晓渔的纪录片拍得不错,就是旁白太煽情。”
“这倒有可能。”
“你还说——”陆时衍把煎蛋铲进盘子里,端着走过来,“——‘别走’。”
苏砚的豆浆杯停在嘴边。两秒钟后,她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
“你有。”
“证据呢?”
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床头柜上。银灰色的金属外壳,红灯一闪一闪的。
苏砚的脸色变了。
“陆时衍你——”
“假的。”他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来的是昨天那场会议的最后一段录音——苏砚正在骂产品经理,措辞之犀利,比喻之精妙,堪称当代职场语言艺术的巅峰之作。“录音功能坏了,只录了这一条。不过你刚才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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