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苏砚对面,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慢悠悠地嚼了,才开口:“苏总,你看过我在法庭上所有的发言记录,分析过我每一场官司的策略,甚至把我大学的论文都翻出来研究过。对吧?”
苏砚没否认。
“那你有没有研究过,一个从十八岁就开始打商业官司的律师,为什么厨艺会这么好?”
苏砚皱起了眉头。
“因为我爸。”陆时衍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目光从酸辣粉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我小时候,他在法院当法官。你大概不知道,法官比律师更忙,但我爸有个规矩——每个星期天晚上,必须回家做一顿饭。他做的最多的就是酸辣粉。不是因为他爱吃,是我妈爱吃。”
“后来他辞职做了律师,更忙了。星期天的晚饭变成两周一回,一个月一回,最后变成了过年才有的‘特殊项目’。但他每次进厨房,还是会先烧一锅水,把粉丝泡上。哪怕后来他的手开始抖,拿不稳筷子,他也要把花生一颗一颗地剥好。”
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案子的案情摘要。但苏砚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那个东西她太熟悉了。她的父亲破产之后,也有一段时间,说话就是这个语气。不是不痛,是痛了很多年之后,学会了怎么把痛包在平静里面。
“所以你不想做。”苏砚说。
“不是不想。”陆时衍想了想,像是在法庭上斟酌一个关键的措辞,“是每次进厨房,就会想起他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着辣椒油,回头冲我喊‘小衍,把醋拿来’。那个画面太清楚了,清楚到我不太想经常看见它。”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小区花园里孩子嬉闹的声音,隔壁有人在放电视,隐约能听出是一部老港片的国语配音。
苏砚低下头,把她面前那碗酸辣粉吃完了。每一根粉条,每一颗花生,甚至汤都喝得一干二净。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陆时衍身边,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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