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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 银杏树下的空位置 坐着一个不说话熟人(第1节)

从冰岛回来的飞机上,苏砚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是电子科大老校区那条银杏大道,十一月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把整条路铺成一条金色的河。她站在路这头,父亲坐在路那头的石凳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夹克,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报纸,面前摆着一盘没下完的围棋。棋盘上的黑子白子她看不懂,但她记得那个棋盘——那是父亲生前最后一年每天都要带去银杏树下的东西,跟一个退休的老教授下,输了从来不恼,赢了也不得意,只是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棋盒里,然后拍拍裤子上的灰,回家给她做饭。

梦里的她想要走过去,但腿不听使唤。银杏大道看着只有两三百米,却像是隔着一整片海。她喊了一声“爸”,声音被风吹散了,父亲没听见。她再喊,还是没听见。她开始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距离一点都没有缩短。棋盘上的棋子在慢慢变少,父亲的身影也在慢慢变淡,像是有人在调一张照片的透明度,一格一格地往下拉。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张嘴想喊第三声,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就醒了。

机舱里暗着灯,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陆时衍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航空杂志,正借着阅读灯翻看一篇关于冰岛地热发电的科普文章。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法律文件。苏砚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人在飞机上看地热发电科普文章这件事本身就很好笑,但她的眼眶还是湿的。

“做噩梦了?”陆时衍没抬头,但翻页的手指停住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知能力,不需要看她的脸,光是听她呼吸的节奏变化就知道她的情绪状态。这个技能在法庭上没什么用,但在生活中相当实用——至少苏砚每次想假装没事的时候,都会被他第一时间拆穿。

“不是噩梦。”苏砚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梦见我爸了。在老校区那棵银杏树下下棋。我想走过去,走不过去。”

陆时衍合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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