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手背上那圈牙印,把袖子放下来,盖住了。
“不反悔。”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
老校区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银杏大道的树还在,但两旁的宿舍楼翻新了,原来的灰色水刷石墙面被换成了暖黄色的涂料,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操场上的煤渣跑道换成了塑胶的,图书馆门口多了一排刷脸闸机,食堂的招牌从“第三食堂”变成了“银杏食府”,门口的菜单上居然出现了轻食沙拉和手冲咖啡。
但银杏树还是那几棵银杏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皮上刻着不同年代的“到此一游”和情侣名字的首字母,一层摞一层,像是一本被写了四十年的留言簿。树下的石凳也还是那几条石凳,被一代又一代学生坐得光滑发亮,冬天的阳光一照,泛着温润的光泽。其中有一条石凳,位置最偏,正好在一棵最老的银杏树下,被一圈矮矮的冬青丛半围着,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苏砚在那条石凳前停住了。
“就是这里。”她说。
石凳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一个穿灰色夹克的老头,戴着一顶绒线帽,面前支着一个小马扎,马扎上摆着一个折叠棋盘。他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落子的动作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想很久,完全不像是随便玩玩的架势。
苏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认出那棋局是围棋。她对围棋一窍不通,但觉得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势很好看——黑子像一队攻城略地的士兵,白子像一堵层层叠叠的城墙,双方胶着在一起,看不出谁占上风。
老头忽然抬起头,看了苏砚一眼。那是一双很老的眼睛,眼皮松垮垮地耷拉着,但眼珠还是亮的,像是两颗泡在水里的黑石子。他盯着苏砚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啧”了一声,把手里那颗白子放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是不是苏师傅的闺女?”
苏砚愣住了。
苏师傅。这个称呼她快二十年没听到了。父亲活着的时候,老校区附近的街坊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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