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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90章 银杏树下的石凳(第1节)

电子科大老校区那棵银杏树,苏砚找人量过。

树高二十六米七,胸径八十三公分,树龄少说也有一百二十年。她第一次来看这棵树,是和陆时衍领证后的第三天。那天飘着细雨,陆时衍撑一把旧伞,伞骨有点松,风一吹就晃。她跟在他身后半步,看他的肩头被雨打湿了一小片,心里忽然觉得很安静。像一段跑了太久的代码,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断点。

“我爸以前常来这儿。”陆时衍说,“那时候我还在读小学,每次挨了训,他就带我来这树下坐一会儿。买两串糖葫芦,我一串,他一串。后来我长大了,他一个人来。”

苏砚“嗯”了一声,把手插进风衣口袋,摸到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薄荷糖。她把糖纸剥了,塞进嘴里。凉丝丝的,像这秋雨。

石凳就在树的正南边,灰扑扑的,表面被磨得发亮,像一块用了太久的砚台。苏砚在石凳上坐下来,抬头看那满树半黄不绿的叶子。雨打在叶子上,沙沙沙,像无数细小的叹息。

“他说过,这石凳的位置最好。”陆时衍收了伞,在她旁边坐下,“夏天有风,秋天有叶,冬天太阳斜着照过来,刚好晒到膝盖。春天嘛,春天就全是毛毛虫。”

苏砚笑了一下。她很少笑,但那天她笑了。陆时衍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把伞靠在石凳边上,让那松垮的伞骨彻底散了架。

“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苏砚忽然问。

“一个很闷的人。”陆时衍想了想,“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像钉子,钉进去就拔不出来。我后来做律师,很多习惯都是跟他学的。比如说话之前先想三遍,比如不管多晚都要把案卷再翻一翻,比如……跟人吃饭的时候,总要把对方的杯子先倒满。”

“听起来是个好父亲。”

“是。”陆时衍顿了顿,“可他走得太早。我还没学会怎么当儿子,他就急着去当个好人了。”

苏砚没再问。她望着远处那个空荡荡的校门,雨雾把一切变得模糊,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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