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š小砚她妈今天又跟我吵。她说我把办家当旅馆,把厂当家。她说的对。可厂里那批出口订单要是赶不出来,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全。我跟她讲了道理,她不听。她摔了一个碗,没碎,裂了两半,她拿胶粘上接着用。我看着那个碗,觉得我这个人跟那个碗差不多——裂了,拿技术凑合粘上,还能盛饭,但不是原来那个碗了。”
苏砚翻到信纸背面,她爸用更小的字补了一行:“碗是你摔的那只青花碗。胶粘的,不能进高压锅。”
苏砚笑了一声,鼻子里喷出个气音。笑完把信纸翻回来又看了一遍,忽然说:“我妈确实有只青花碗,我小时候见过。后来搬家找不着了,我妈念叨了好几年。”
陆时衍把一摞信递过来:“这摞日期晚一些,看邮戳——不对,没邮戳。看日期戳,应该是你爸辞职之后写的。”
苏砚接过来。最近这摞信纸换了,从红头稿纸换成了普通信笺,抬头印着“沪杭律师事务所”,信笺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Logo,陆时衍认得——那是他爸当年待的那家所,叫“正源”,九十年代末就散了。
苏砚抽了一封拆开,她爸的字迹比之前潦草了,像是赶时间写的:
“秀兰:今天老陆来找我喝酒。他跟我说,他不想在法院干了。我问为什么,他说有个案子,上头有人打招呼,让他‘看着办’。他说他‘不了’,准备脱了法官袍出来当律师。我问他当律师就没人打招呼了吗?他说有,但律师可以拍桌子,法官不能。我说你走了,法院少个有良心的。他说法院有良心的人多了,缺他一个不少。我说那你到律所来,跟我一个办公室,咱俩一个搞技术一个搞法律,以后开个‘专治各种不服’的咨询公司。他笑了,说先给他留个靠窗的工位。”
苏砚把这封信翻到背面,她爸又补了一行:“后来老陆真来了。靠窗工位给他留着,他坐了一个礼拜,把所里的卷宗全翻了一遍,给主任提了八条整改意见。主任脸都绿了。我躲厕所笑。”
苏砚把信放下,扭头看陆时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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