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这儿停了一下,抬头看陆时衍:“她说的‘最大的亏’是咱俩?”
“大概指的是当年那场官司。她站错队了。”
“她后来站回来了。”
“对,所以现在还能写信。”陆时衍把乐高积木递给小银,小银没接,小手一扒拉,把他刚拼好的城堡推散了。陆时衍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拼。
苏砚接着念:
“冰岛这地方有个特点,冬天黑得早,下午三点半就跟半夜似的。刚来那会儿我挺怕黑的,晚上不敢关灯睡觉。后来发现,黑有黑的好处——天一黑,人就懒得动弹,懒得动弹就瞎琢磨。我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瞎琢磨,一琢磨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干了挺多蠢事。现在可好,一年里头有八个月是长夜,琢磨的时间足够我把这辈子干过的蠢事全捋一遍,捋完了发现——也没那么多。蠢事就那么几件,翻来覆去琢磨,烦了,就不琢磨了。所以我现在睡得挺好,不做噩梦了。”
苏砚念到这儿,声音低了下来。她看了陆时衍一眼。陆时衍手上拼着乐高,耳朵明显竖着。
“你接着念。”他说。
“书店名字叫‘风暴眼’。别笑。我知道你们那部纪录片叫这个。我不是蹭热度,我就是觉得这名字合适。外面天寒地冻、刮风下雪,推门进来,有暖气、有书、有咖啡,这就是风暴眼。我在店里放了一张桌子,专给那些不想说话的人坐——不说话可以坐一整天,没人赶。你要是想聊天,就坐吧台,我陪你聊。不想聊就坐桌子那儿,看窗外发呆。咖啡不续杯,但热水管够。这个规矩是一个经常来的老头帮我定的。他叫古德扬,七十多了,以前是渔民,现在每礼拜来三回,每回坐那张桌子。他跟我说,冰岛人有个老说法——每个人心里都有场风暴,风暴中间得有个眼,没眼的人活不长。我说你这说法挺好,你帮我把这话写下来贴墙上。他真写了,用冰岛语写的,我裱起来挂墙上了。后来有个中国游客进来看见了,问写的什么意思。我翻译了一遍,他说‘这不就是文艺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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