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闺女,我有啥不行。”
苏砚把他按回去:“你昨晚量醋量到十二点,多睡会儿。我去。”
陆时衍倒回枕头上,嘟囔了一句:“醋在左边柜子第二层。”
苏砚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知道。”
厨房里小银坐在餐椅上拍桌子,嘴里喊“妈妈妈妈”。苏砚一边冲奶粉一边想:她爸那二十几封信没寄出去,但意思全到了。老方叔的欠条、方如海的机票、基金的批文、小银的哭声、陆时衍的酸辣粉——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封回信。
她爸收到了。
她把奶瓶塞进小银嘴里,小银安静下来,咕嘟咕嘟喝得认真。苏砚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忽然想起欠条上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她上午没注意,刚才收文件袋的时候才看见。
她爸在那行“这钱就抵了”下面又加了一句,字比上面更小,像是怕人看见:“老方,我闺女要是干成了,你让她请我喝顿酒。我在地下等着。”
苏砚冲着窗户哈了口气,拿手指头在雾气上画了个酒杯。
“爸,酒备好了。二锅头,你最爱的那种。”
窗户上的酒杯慢慢化成了水珠,往下淌。小银喝完奶抬头看她:“妈妈,你在画什么?”
“画你外公的酒杯子。”
“外公爱喝酒?”
“爱。但你别学。”
“为什么?”
“因为你爸嘴太碎,你要是再爱喝酒,妈妈管不过来。”
小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喝奶。苏砚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经过书房时顺手摸了摸那个透明文件袋。
信到了。欠条还了。酒敬过了。
日子还长,接下来该寄下一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