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走了三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山脊升起来,把露水晒成白汽,把野蔷薇晒得卷起花瓣。酸菜汤的骂声渐歇,换成粗重的喘息。
娃娃鱼还在走。
她的脚步没有变慢,呼吸没有变乱,甚至没有流一滴汗。
只是她的眼睛。
那双一贯懒洋洋半阖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开,瞳仁深处那缕翻涌的气息——
更浓了。
巴刀鱼走到她身侧。
“你认识这条路。”
不是问句。
娃娃鱼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方。
那里没有路。
只有一片被野草吞没的缓坡,坡顶立着一块青灰色的巨岩。
巨岩的形状像一把刀。
刀尖朝下,刀柄朝上,插进土层里不知多少年。风化剥落的石屑在岩脚堆成小小的坟冢,缝隙里长着倔强的蕨类植物,叶片肥厚,绿得发黑。
黄片姜在巨岩前三丈处停下来。
他没有再往前走。
“青冈槽。”他说。
他指着巨岩根部那道自顶至底的、深深的裂痕。
“三百年前,有人把刀插在这里。”
他顿了顿。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赴的宴。”
巴刀鱼看着那道裂痕。
三百年的风吹雨打,把它从锋利的切口磨成圆钝的凹陷。青灰色的岩面泛着细密的反光,那是雨水沿着裂隙渗进去、又蒸发、年复一年沉淀下来的矿渍。
但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在裂隙最深处,日光照射不到的暗影里——
有一点极细的、像血又不像血的锈色。
娃娃鱼从他身侧走上去。
她在巨岩前蹲下,伸出手。
没有触碰。
只是悬在裂隙上方三寸,像要接住什么从那里漏出来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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