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炒那锅蛋炒饭的时候,把你自己心里的门打开了。你想让我看看你心里关着什么。你想让我知道,你每天天不亮去菜市场,一个人扛五十斤的煤气罐,蹲在门口吃冷馒头就榨菜,晚上数钱的时候把皱巴巴的钞票一张一张捋平——这些不是你在受罪。是你愿意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想让我知道,你愿意受这些罪。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因为你是巴刀鱼,你炒菜咸,你命里带着一把刀。你愿意扛,就像你爷爷扛了一辈子东西,你爹炸了一辈子油条。他们扛的东西没有一样是自己的,你也一样。”
巴刀鱼看着她。候车大厅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两团青照得清清楚楚。他忽然伸出手,把她风衣领口上沾着的一根头发拈下来。头发很长,是她的。他拈着那根头发,放在灯光下看了看,然后松了手。头发飘下去,落在地上,跟候车大厅地砖上数不清的灰尘混在一起。
“人这一辈子,”他说,“就像火车站里的饭。闻着香,吃着咸,吃完了一抹嘴,还得赶路。”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哇哇大哭,是悄没声息的,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擦,就让那两道水迹在脸上挂着。候车大厅的灯光照在水迹上,亮晶晶的,像两条细细的河。
“检票口关了。”她说。
“我看见了。”
“车走了。”
“车有的是。下一班,下下一班。火车站最不缺的就是车。”
她用手背把脸上的水迹擦了。擦完左边,右边又淌下来了。她索性不擦了,仰起脸看着巴刀鱼。眼睛被泪水泡着,亮得吓人。
“你那把刀,能切什么?”
“什么都能切。菜,肉,人心里的门。”
“切开门之后呢?”
“看里面关着什么。馊了的,炒出来。臭了的,炸出来。关太久的,让它透透气。”
“透完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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