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娃娃鱼在的话,她会告诉你——那是笑。一个活了五十多岁、见过太多人太多事的老人,被一个年轻人朴素的回答打动时,才会露出的那种笑。
“巴刀鱼。”
“嗯?”
“你姥姥是个好厨子。”
巴刀鱼的手停在半空中。灶台、砂锅、菜刀、案板,厨房里的一切都还在,但在他眼睛里,这些忽然模糊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
“您怎么知道?”
“那锅汤。”黄片姜说,“昨晚那锅汤,真正出手的不是你,也不是上古厨神,是你姥姥。她把她这辈子熬过的所有汤里最好的一碗,留在了你的血脉里。你昨天只是把它端出来了。”
巴刀鱼低下头。
案板上有半截昨天剩下的葱白,切口已经干了,卷起来一点边。他拿起那截葱白,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葱已经没什么味道了,但他还是闻了很久。
“她走的时候,我在学校。”他忽然说,“期末考试。我妈说别回来了,考完再说。等我考完回到家,她已经走了三天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盖着一块布,掀开是一锅汤,还温着。我妈说,姥姥走之前交代的,汤要小火保温,等小鱼回来喝。”
他把那截干了的葱白放回案板上。
“那锅汤我喝了一碗。剩下的,我没舍得倒,放在冰箱里,每天热一碗喝。喝了半个月,直到我妈说再喝要拉肚子了才倒掉。”
黄片姜没有说话。
厨房里只有挂钟嗒嗒地走。
过了很久,巴刀鱼把围裙往上提了提。
“黄老,今天这顿,算我的。”
“不算你的。算你还债的。”
“那我还完了债呢?”
黄片姜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亮的东西。
“还完了债,你做的每一道菜,就是你自己的了。不欠传承,不欠血脉,不欠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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