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种嬉皮笑脸的人,认真起来越是不动声色。他把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密码都设好了,说明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甚至可能早就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而他什么都没说。该吃吃,该喝喝,该炒那盘刀工稀烂的酸辣土豆丝就炒,吃完还照样用那种欠揍的语气吹牛。
这才是黄片姜最让人受不了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去了玄厨协会的保险库。协会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地下三层,外表看是个普通的商务大厦,进了电梯按B3,门一开就是另一个世界——玄界。保险库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织着毛衣。巴刀鱼见过她很多次,每次来协会办事她都在织毛衣,织了三年还没织完,不知道是毛衣太大还是她根本没想织完。
“来领老黄的东西?”老太太头也不抬,毛衣针咔咔响。
“嗯。”巴刀鱼把信递过去。
老太太接过来看了一眼,终于放下毛衣,摘下老花镜,认认真真地看了巴刀鱼一眼。那一眼看了很久,久到酸菜汤忍不住想开口催,被娃娃鱼拽住了袖子。
“你叫巴刀鱼?”老太太问。
“是。”
“老黄跟我说过你。”老太太低下头,把信折好,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他说你是他见过最笨的徒弟,学啥都慢,天赋也一般,脾气还倔,脑子转得比别人慢半拍——但心眼实。他说这年头,心眼实比天赋值钱。对了,他还说你炒的宫保鸡丁火候永远不对,让你以后别糟蹋鸡了。”
巴刀鱼的眼圈红了。他咬着牙,把钥匙接过来,手指攥得发白,嘴上却说:“那他倒是活着的时候教我啊。”
老太太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像冬天窗户上化开的一小片霜花。“他教了。他说他教你的每一道菜,你都学会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保险库的门打开了。里面不大,就一个房间,四面墙上全是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着一件玄器或一册古籍,上面贴着主人的名字。黄片姜的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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