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里头安静了三秒。然后卷帘门哗啦升起来，铁娘子一张粉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菜刀在手里攥着，刀刃上还沾着葱花儿。
“三长两短你敲成三快两慢？我上礼拜怎么教的？一长要停半拍，你这第一下‘哒’跟放鞭炮似的，后头两下又慢得像老牛拉车。你耳朵是借来的急着还？”
巴刀鱼怀里抱着保温桶，赔笑：“铁姨，我这人打小节奏感不好，唱歌都跑调，您多担待——”
“担待个屁！进来！”铁娘子一把夺过保温桶，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粉丝带了吗？”
“带了带了，单独装的。”
“葱呢？”
“也带了。”
铁娘子脸色稍霁，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记性。”
进了里头，铁娘子坐回马扎上，掀开保温桶盖子，热气和酸香一起涌出来。她低头闻了闻，拿筷子挑了挑里头的肥牛片，又喝了一口汤，吧唧吧唧嘴，没说话。
巴刀鱼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酸菜汤拿胳膊肘捅他，低声说：“咋样？”
“不知道，她没骂人。”
铁娘子又喝了一口汤，忽然把碗往桌上一墩，抬头瞪着巴刀鱼：“你小子是不是少放了什么？”
巴刀鱼心里一咯噔：“不能啊，酸菜、肥牛、粉丝、小米辣……按您说的不放辣，可酸汤总得有点底味儿，我搁了半根泡椒提香，就半根——”
“谁跟你说辣椒了？”铁娘子拿筷子一指汤碗，“这汤里头搁了陈皮，对不对？”
巴刀鱼愣了：“您这都能喝出来？”
“废话，我喝了六十年汤，少搁一味料我尝不出来？陈皮是三年陈的，不是五年的。五年陈的陈皮味儿更厚，你搁三年陈的，汤头单薄了那么一丢丢，一般人喝不出来，可你铁姨不是一般人。”
巴刀鱼服了。他确实用的是三年陈，因为店里就剩三年陈的了，五年陈的用完了还没来得及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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