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珉的手停住了。
一百万。
以顾家纺织厂现在的产能,满打满算开足马力干,一个月最多出三十万匹,一百万,得干三个多月,中间不能停,不能出岔子,不能断料。
这他妈不是做生意,这是往死里逼。
方自远看着他的表情,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顾厂长,你不是说你家的货抢手吗,既然抢手,一百万也不多吧?”
顾景珉没吭声。
他手捏着钢笔,笔杆在指头中间转了一圈。
林挽月嘱咐过他,对方加量,必须接,量越大,对方前期投入越深,等到翻盘的时候,方自远抽身的成本就越高。
但一百万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后背发凉。
“一百万也不是不行,”顾景珉的声音稳住了,钢笔搁在桌上,手指头在合同封面上敲了两下,“但违约条款得重新拟。”
方自远身子往前倾了倾。
“怎么改?”
“违约金,可以是合同总额的十倍。”
“但若是按时交付,要给两成的奖金。”
总金额一百万,两成就是二十万。
在这万元户都几乎没有的八零年代,一百万,足以让很多厂子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