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
顾景琛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跳下舷梯,回身把她抱了下来。
吉普车就停在跑道边上,提前安排好的。
顾景琛拉开车门,把林挽月塞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绕到另一边坐进去,拧动钥匙,引擎轰了一声。
“去哪儿?”
“厂里吧,爸爸和大哥他们应该急了。”
车间里最后一个棉线轴空了。
纺锭上的线头耷拉下来,在空气里晃了两下,没了。
机器还在转,嗡嗡的响,但没了线喂进去,就是空转,织不出布来。
工人老张头站在机器跟前,手搭在纺锭上,手心出汗。
他干了二十年纺织,头一回见这阵仗。
旁边几个女工互相瞅了瞅,没人吭声。
“停了。”
有人在后头嘟囔了一句。
这两个字在车间里滚了一圈,跟着就是嘈杂声,
“真停了?原料都没了?”
“不是说有人去采购了吗?”
“采什么啊,棉花都让人买空了,你不知道?”
“完犊子了,听说这次可是上百万的大订单,要是赔了,厂子可能就……”
车间门口,李副厂长靠在门框上,鸭舌帽压着,两手揣在裤兜里,嘴角往下撇着。
他低着头跟旁边几个老工人嘀咕。
“我跟你们说,厂里的账我清楚,库房里一根线头都不剩了,你们当顾厂长不着急?他昨晚在办公室坐了一宿,烟抽了两包,这不是缺料的问题,这是……”
他话说一半,刻意停住了。
旁边老胡接了一句,“这是啥?”
李副厂长叹了口气,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这是签了个要命的合同,一千万的违约金,交不出货就得赔,赔不起就得拿厂子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