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生望着手中冰凉的钥匙,又看了眼那光洁如新的车身,终於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开始小心翼翼地摸索、操作起来。
步入宅内,暖意混合着熟悉的檀香气味迎面而来。
沈玲月已候在门厅,自然地接过林灿脱下的大衣。
董嫂从偏厅探出身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备些宵夜。
「不必了,都早点休息吧。」
林灿说着,径直走向一楼书房。
他手里仍拿着那张唱片。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光线将满墙书架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台新置办不久的留声机静静立在角落的矮几上,柚木机身泛着温润的光泽。
自买回後,它更多是件装饰,林灿还从未真正使用过这台被时人视为摩登、於他眼中犹如古董的机器。
此刻,他走到留声机旁,动作略显生疏却平稳地取出唱片。
黑胶碟片入手微沉,边缘光滑。
他仔细地将唱针轻轻搭在唱片边缘,松开手闸。
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後,清澈悠扬的前奏如流水般缓缓淌出,瞬间盈满了安静的书房。
是香雪的声音。
与方才俱乐部舞池中那近在咫尺、带着体温与呼吸的低语不同。
此刻通过机械振动与喇叭放大传来的歌声,被赋予了另一种特质——更加空灵,更具穿透力,仿佛滤去了所有现实的嘈杂,只留下纯粹的情感与技巧。
林灿没有坐回书桌後的高背椅,而是踱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让自己陷入柔软的靠垫中。
他合上眼,任由那熟悉的嗓音包裹自己。
歌声在唱针下一圈圈流转。
香雪的唱功显然比在元安的戏台上更加精进,气息控制臻至化境,转音处细腻如丝,高潮部分却又充满了饱满的力量与故事感。
这已非单纯的演唱,而是精密的艺术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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