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儿子,咱们一人一份,都是干爹!”
于是,在这个动荡的夜晚,两个失去一切的孩子,忽然多了十八个糙汉子“干爹”。
这个爹给夹块肉,那个爹摸摸头,还有一个喝多了的,非要教他们划拳,笨拙地表达着关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铁柱就叫醒了两个孩子。
院子里其实大家都醒了,却都默契地装作睡,只在门缝里、窗隙间默默望着。
两个孩子默默收拾好自己小小的包袱。
里面是大爹给的半新毛巾,二爹塞的几双厚袜子,三爹连夜削的小木枪,四爹偷偷留的一块银元……
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几天来的温暖。
收拾妥当,他们留恋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们短暂安宁的小院。
赵铁柱轻轻带上了院门。
走出巷子没几步,大壮突然拉住石头,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
朝着那座寂静院子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在清晨湿润的青石板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起身,抹了把脸,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赵铁柱,汇入逐渐苏醒的市井人流。
这几日,是他们悲惨世界里忽然照进来的一束光。
不用忍饥挨饿,不用啃树皮喝脏水。
虽然“干爹们”很凶,但会悄悄带冰糖葫芦塞给他们。
他们都是好人。
登上驶往长江上游的客货混装船,离岸的景象渐渐模糊。
两个孩子很快被第一次坐船的新奇感吸引了注意力。
趴在船舷边,兴奋地看着宽阔的江面和往来的船只。
赵铁柱却没看风景。
他靠在舱壁旁,望着上海外滩那些模糊轮廓,轻松的心情慢慢沉下去。
江水东流,带走了短暂温馨的插曲。
他握紧了拳头,目光投向宜昌的方向。
又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