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双手粗糙得像树皮。
刘长顺从沉甸甸的布袋子里摸出二十块锃亮的银元,递了过去。
汉子接过钱,没急着走。
他把银元凑到嘴边,用力吹了一口,然后赶紧贴到耳朵边
这是码头工人验银元的土法子,真银元会发出清亮的嗡鸣。
“嗡——”
声音又脆又长。
汉子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他把银元揣进怀里最深的兜,朝刘长顺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要知道他们每天工作12个小时,一个月也就是二十大洋。
青帮通常会抽取30%-50%的保护费。
实际到手收入可能只有10-15元大洋。
第二个是个瘦小的年轻人,接过钱时手都在抖。
第三个人是跛子,走路一瘸一拐……
刘长顺一块一块地发。银元碰撞的叮当声,在黄昏的码头格外清晰。
每发一份,他都会说一句“辛苦了”。
尽管那些人大多只是麻木地点点头,然后迅速消失在暮色里。
有个老头领完钱没走,蹲在边上抽旱烟。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刘长顺。
“长官,下次……还有这种活吗?”
刘长顺愣了一下。
“怎么?”
老头咧嘴笑,露出几颗黄牙,
“给钱痛快。”
“不像那些黑心工头,干完活还要克扣一半。”
刘长顺看着他饱经风霜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有的话,会找你们。”
老头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刘长顺看着手里空了的布袋,又看看那些散入街巷的劳工背影。
忽然想起林枫刚才说的那句话。
“一人二十块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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