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打光了,后头紧跟着又扑上来一个连!”
“我们的士兵每天都在肉搏战里消耗……”
林枫打断他。
“去野战医院。”
这话是看着阿南说的。
参谋长后半截话全卡在喉咙里了。
阿南看了林枫一会,把那叠报表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走。”
......
军用卡车在泥路上颠簸。
阿南坐在前排挺着背。
林枫靠在后排车帮上,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闭上眼睛。
藤原挨着他坐,双手抱着胳膊。
那张贵族院观察员的委任状露在衣袋外面。
过了二十分钟,车停了。
这野战医院就是在泥洼地上搭的几十块发霉油布。
油布用几根木头杆子撑着,底下铺点稻草,上面躺满了人。
人还没走近,味道就过来了。
烂肉味、血腥气还有排泄物的臭味混在一起。
藤原皱起眉头捂住鼻子,过了一会又把手松开。
林枫掀开帘子走进去。
里头光线很暗。
地上躺着几十个日军伤兵。
有的人没了一条腿,断开的地方缠着发黑的纱布。
有的人胳膊断了半截。
到处都是哀嚎声,多数人喊不出声了,只剩下喘气声。
旁边站着个军医,手里捏着一支空针管。
林枫多看了那针管一眼。
空气针。
一管空气打进静脉,几分钟的事。
比子弹便宜,比刀干净。
《战阵训》里写得清楚,生不受虏囚之辱。
延伸到野战医院,就是没救的伤兵不配占床位,自己不肯死的,军医帮你死。
所以陆军的阵亡和负伤比例接近一比一。
全世界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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