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多人的队伍在荒原上蠕动,像一条臃肿的怪蛇。
这就是个杂乱的大锅炖。
穿羊皮袄的蒙古牧民、裹破棉衣的高丽流民、拿着铁叉的马贼,甚至还有刚收编的土著。
乱哄哄,臭烘烘,为了抢一口水能动刀子。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看向最前方那面日月大旗时,眼里的敬畏。
李景隆骑在枣红马上,胡子拉碴,那身骚包的银甲糊满羊油和黑泥。
他啃了一口硬得像石头的奶疙瘩,酸得五官都在抽抽。
“殿下。”李景隆硬咽下去:“这帮叫花子……真能打仗?”
这几天像是梳篦子一样扫荡,队伍滚雪球到两万,可怎么看怎么像送死。
“打仗?”
朱雄英胯下乌骓马,手里盘着一根枯草般的辫子——郭震送来的样品。
“大表哥,你觉得什么是打仗?”
李景隆下意识挺直腰杆,老爹李文忠的教诲刻在骨子里:“结阵对冲,令行禁止,进退有度。这帮人遇上纳哈出的主力,一个照面就得炸。”
这不是看不起人,是常识。
“你说的那是斗阵。”朱雄英随手扔掉辫子,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际:“孤打的是势。”
“势?”
“北元是狼,聚散无常。大明是虎,虎追不上狼,会被拖死。”朱雄英抬起马鞭画了个圈:“所以,孤找来这群疯狗。”
他回头,冷冷扫视身后。
几个蒙古百夫长正在抽打奴隶,一队高丽人对着他的背影磕头如捣蒜。
“疯狗打不过狼,孤知道。”朱雄英声音平淡:“但两万条疯狗扑上去,狼群也得被咬下一层皮,也得乱。”
“只要他们乱一炷香。”
“那就是郭震那把刀捅进去的时候,也是你那五千铁骑踩碎他们脑壳的时候。”
李景隆头皮发麻。
他看着这位年轻的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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