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卷刃雁翎刀,浑身血浆,宛若刚从染缸捞出。
“王爷……没地儿落脚了。”
老赵拖着断腿,在地上爬了半截。
前头挤得水泄不通。
尸体堆得比活人高。
那帮铁塔似的蒙古重甲兵退了。不是被打退的,是被恶心退的。
那堵“尸墙”太滑,全是油腻腻的脂肪。
铁靴踩上去根本站不稳,一滑倒,立马就被几十只手按住,生生用牙齿把喉咙管扯烂。
“还有喘气的吗?”朱权嗓子已经无比沙哑。
“有。”
一声冷冽女音。
刘氏。
这位惠民药局的女提领,黑袍早成了暗红的硬壳。
发髻散了,脸上不知挂着谁的脑浆,白森森的一片。
她身后,还站着的只有二十几个女人。
七十多个,现在就剩下这么几个!
手里没兵器,全是带血的砖头,还有从尸体上硬拔下来的断箭。
刘氏跨过一具尸体,没行礼。
这时候讲礼数,那是骂人。
她指了指那堵还在蠕动的肉墙:“墙不够高。马队冲起来,能踏过去。”
朱权眼珠子动了动:“你要干啥?”
刘氏笑了。
这一笑,在满脸血污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神性。
“爷们死光了。”
刘氏转身,看着那群抖若筛糠却半步不退的姐妹:“姐妹们,该咱们顶上了。怕吗?”
“怕个卵!”
满脸横肉的厨娘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拎着两把卷刃菜刀:
“老娘杀了一辈子猪,今儿开了眼!这帮鞑子还不如猪好杀!猪起码晓得疼,这帮畜生只晓得叫唤!”
“就是!”
瘦得像麻杆的绣娘,手里死死攥着剪刀:“我相公刚就在我眼前没的。他说要是让鞑子进来,做鬼都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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