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她一贯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晕染开来。
那情绪里,有对这场面试结果已然注定的冷然判断,有对张艳红所处阶层和能力的清晰认知,但似乎……还混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或许是物伤其类的悸动,或许是对这种神奇的血缘牵绊的一丝近乎荒谬的震动。
这个小动作,太细微了,细微到除了韩丽梅这个拥有相同“密码”的观察者,恐怕无人能解读出其背后的深意。
但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并且,实实在在地,触动了观察者那颗久经世事、早已包裹在层层冰甲之下,几乎被认为不会再为什么人、什么事而轻易波动的心弦。
韩丽梅缓缓地靠回沙发背,指尖无意识地在自己膝盖上,极轻极轻地,敲击了一下。她的目光依旧深邃难测,但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那支掉落的中性笔,和那个随之而来的、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像一把独特的钥匙,不经意间,插入了一个隐藏极深的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