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指尖早已冰冷麻木,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不规则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疼。
心力交瘁。
这个词,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具象,如此沉重地压在她的身上。那不是身体的疲惫,那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彻底的枯竭和荒芜。仿佛她这些年拼命汲取的阳光雨露,奋力生长的枝叶根系,都在这一刻,被名为“亲情”的藤蔓疯狂地、贪婪地、毫不留情地吸食殆尽,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摇摇欲坠的躯壳。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努力,这背井离乡的挣扎,这在职场上如履薄冰的奋斗,究竟有什么意义?难道就是为了今天,站在这里,像个待宰的羔羊,被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用“养育之恩”、“家族责任”、“血脉亲情”这些华丽的裹尸布包裹着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她的血肉,榨干她的骨髓,还要她感恩戴德,主动将脖颈送上?
荒谬。极致的荒谬。
但比荒谬更甚的,是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孤独。偌大的城市,璀璨的霓虹,冰冷的办公楼,她曾以为自己在这里挣下了一方立足之地,有了一间可以称之为“自己”的办公室,有了可以为之奋斗的事业,有了……一点点可以称之为“独立”和“自我”的东西。可此刻,当血脉的锁链从千里之外呼啸而来,将她死死捆缚,她才发现,那些所谓的立足之地,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她依旧是无根的浮萍,是家族这棵大树上,一枚可以被任意摘取、榨取汁液、然后丢弃的果实。
她想笑,笑这可悲的命运,笑这荒诞的人生。嘴角却只是僵硬地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睛干涩得发疼,却没有一滴眼泪。原来,悲伤到极致,愤怒到极致,失望到极致,是流不出泪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片空茫茫的、冰冷的死寂。
就在她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要被抽干,那挺直的脊梁即将在重压下折断的瞬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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