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你抬起头,看着爹。”
张艳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一声“爹”,在此刻听来,没有往日的慈爱或威严,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压迫感。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对上了父亲那双浑浊的、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爹问你,” 张守业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他不再看韩丽梅,仿佛这个“外人”和那两份协议都不存在,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他和这个“不孝”的女儿,“你摸着良心,对着老张家的列祖列宗说,我跟你娘,生你养你,供你读书,从村里那个土坷垃地方,把你供到城里,供成大学生,供到现在……当上经理,我们,亏待过你没有?”
他问得极其缓慢,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张艳红的心上。这不是质问,这是“审判”的前奏,是用“养育之恩”这座大山,进行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碾压。
张艳红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看着父亲,看着父亲眼中那熟悉的、混合了痛心和某种“理所当然”的“付出感”,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透了苦水的棉花,艰涩得生疼。亏待?物质上,或许没有。他们节衣缩食,确实供她读了书。可那背后呢?是“你是女孩,读书是投资,以后要加倍回报家里”的叮嘱;是“你哥才是根,家里的一切都是你哥的,你以后要帮你哥”的灌输;是她工作后每一分钱都被计算、被索取、被理所当然地视为“家用”的窒息感;是她稍有迟疑就被骂“白眼狼”、“没良心”的冰冷……
这些,算不算亏待?
但她说不出口。在“养育之恩”这面巨大的、金光闪闪的旗帜下,她个人的感受、她的疲惫、她的窒息、她对独立人格和自主人生的渴望,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不懂事”,那么“忘恩负义”。
“你说话!” 见女儿沉默,张守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痛心,“是不是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