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删改,每一次对过往的刻意掩盖和降格,都像用小刀在心上凌迟。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正在亲手阉割自己的历史,将那个曾经努力奋斗、也的确获得过一些成绩的自己,变得面目模糊,平庸不堪。但这是生存的需要,是她在背负污名的情况下,能够争取到一丝机会的唯一方式。耻辱感如影随形,但她强迫自己继续。老工人的话在耳边回响:“摔得鼻青脸肿……咬咬牙……” 现在,就是“咬咬牙”的时候,哪怕咬出血,也要把这份屈辱的简历写完。
她在网上搜寻那些位于城市边缘工业区、或者藏在老旧写字楼角落里的微小公司招聘信息。那些招聘启事往往写得简单粗暴,对学历经验要求宽泛,甚至直言“能吃苦、稳定即可”。文员、前台、行政助理、数据录入员……这些她曾经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基层岗位,如今成了她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挑了几家看起来稍微“正规”一点(至少有个固定电话和地址)的,用手机拍下那份手写的、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气息的简历,通过邮件,或者按照地址邮寄出去。每发出一份简历,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赌博,赌对方不会深究,赌自己的“伪装”能够过关,赌命运能给她这个“罪人”一次最卑微的、从头爬起的机会。
等待是煎熬的。几天过去,大部分邮件石沉大海,了无回音。偶尔有一两个电话,对方简单询问几句,听到她目前是“待业状态”,询问离职原因时,她只能含糊地说是“个人发展原因”或“家庭因素”,对方往往就礼貌地挂断了,再无下文。她能感觉到电话那头语气中的怀疑和敷衍。
就在她几乎要再次被绝望吞噬,怀疑自己连一份最底层的工作都无法获得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那是一个听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女声,自称姓王,是“宏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他们正在招聘一名办公室文员,工作地点在城北一个老旧的批发市场附近,主要工作是接听电话、收发快递、整理文件、做一些简单的数据录入和表格制作,薪水微薄,但“朝九晚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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