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建业,他……他出事了。不是欠债跑路那么简单。他之前在外面,跟一伙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好像还帮着他们运什么东西(具体我也不全懂,警察说是……是违禁品)。上个月,在省城被警察抓了。现在案子判下来了,说是……说是走私,还有别的事,数罪并罚,判了八年。
八年啊……艳红,你哥这辈子,算是毁了。你妈听到消息,当时就晕过去了,送到医院抢救,说是脑梗,现在左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利索了,天天哭。我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欠着一屁股债(不光是赌债了)。现在顶梁柱又……
信里说不清。我知道我没脸再求你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妈……你妈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要是有空……唉,算了,你忙,你忙你的吧。
爸:张成贵
腊月初八
信很短,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不知是泪水还是其他。通篇充斥着一种绝望到近乎麻木的平静,只有最后那句“你要是有空……唉,算了”,泄露了写信人内心深处那一点卑微的、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期待。
张艳红慢慢放下信纸,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她面前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纤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道中水流细微的嘶嘶声。
哥哥张建业,入狱了。八年。走私,数罪并罚。
这个在她生命中早已模糊、只剩下“被偏爱”、“不成器”、“惹是生非”等标签的兄长形象,以这样一种彻底而惨烈的方式,再次闯入她的意识。只是,这一次,带来的不是愤怒,不是悲伤,甚至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冰冷的……了然。
果然。她在心里轻轻吐出两个字。那个被全家资源倾斜、被母亲视作命根子、被陈旧观念捧上“家族唯一男丁、未来支柱”神坛的哥哥,最终走向了这样的结局。溺爱、纵容、无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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