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瞎折腾”而高声叫骂、激烈抗拒。她甚至会在康复师鼓励她“再坚持一下”时,努力地、颤巍巍地试图配合,尽管往往力不从心,但那努力的模样,与过往那个稍不如意就甩脸子、骂骂咧咧的形象,判若两人。
对护工,她更是客气得近乎小心翼翼。护工阿姨为她擦洗身体、处理秽物,她会含糊地、费力地说“谢……谢”、“麻……烦了”。有时护工动作稍重,弄疼了她,她也只是倒吸一口凉气,皱紧眉头,却绝不会出言指责。这种近乎卑微的客气,让见惯了各种病人家属脸色的护工都有些不自在,私下对张艳红感慨:“你妈真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老太太,一点不折腾人。”
对张艳红,她的变化更是显著。张艳红延续了在小县城时的照料模式,细致、耐心,但依旧带着一种本能的、因过往隔阂而生的疏离感。然而,母亲回应她的方式,却让她时常感到恍惚。
她喂水喂药,母亲会努力地吞咽,即使呛到,也只是咳嗽几声,绝不会像以前那样,可能因为水烫了、药苦了而发脾气。她为母亲按摩僵硬的手脚,母亲会默默地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是一种近乎依赖的、全然的信任。有时,母亲会费力地抬起那只相对灵活些的左手,极其缓慢地、轻轻地,碰一碰张艳红的手背,或者衣袖。那触碰没有任何索求的意味,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确认存在般的依恋。
一次,张艳红给她念一份简单的报纸新闻(康复师建议进行认知和语言刺激),念到一半,发现母亲似乎睡着了,便停了下来。刚停下,母亲却微微睁开了眼,含糊地问:“……怎……么……不……念了?” 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有催促,没有不满,只有一种单纯的疑问,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渴望。张艳红愣了一下,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念了下去。母亲便又闭上眼睛,静静地听,干裂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最让张艳红感到冲击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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