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了某种他们认知范围内的、扭曲的“给予”?给予她一个或许“更好”的、未知的活路?尽管这“给予”以遗弃的形式表现,尽管这“活路”充满风险,尽管这决定本身基于的可能是极度的贫困、蒙昧和那个时代对女婴的轻贱。这当然不是她能接受、更不是她该感恩的“恩情”,但站在那个特定时空的背景下,试图去“理解”其行为背后的逻辑与局限,让她心中那份尖锐的、被遗弃的痛楚,似乎被放入了一个更广阔、更复杂的人类生存图景中,不再仅仅是个人命运的伤口,也成了观察一个时代、一种生存状态的无言注脚。
她继续前行,来到尼泊尔的加德满都谷地,在古老的佛塔和印度教神庙间穿行。在帕斯帕提那神庙(烧尸庙)附近,她遇到一位年迈的苦行僧。老人衣衫褴褛,脸上涂着彩灰,眼神却异常清澈平静。通过简单的英语和手势,他们进行了简短的交流。老人说,他年轻时曾拥有家庭、财富,但一场变故让他失去一切,于是他选择放下,成为苦行僧,追寻内心的答案。当韩丽梅问及他对家人的感受时,老人沉默片刻,用生涩的英语慢慢说道:“他们给予我生命和爱,那是礼物。我给予他们痛苦和别离,那是我的选择,也是他们的功课。没有好坏,只是经历。生命是一条河,有的水流湍急,有的平缓,有的汇入,有的分开,但最终,都流向大海。记住水流的样子,但不必执着于某一处的漩涡。”
“只是经历……不必执着……” 韩丽梅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离开加德满都,她飞往东南亚,在柬埔寨吴哥窟那些被巨树根系缠绕的古老寺庙废墟中,她感受到时间的无情与文明的兴衰;在缅甸蒲甘平原,于万千佛塔间等待日出日落,看热气球在晨曦中升起,她体会到瞬间的壮美与永恒的交织;在泰国清迈的素贴山,俯瞰宁静的古城,她参加了一次短期禅修,学习“正念”与“放下”。
旅途中的见闻与静思,像涓涓细流,不断冲刷、拓宽着她对“恩情”思考的河床。她开始意识到,自己过去似乎陷入了一种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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