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南方的冬夜,湿冷仿佛能渗入骨髓,但韩丽梅和张艳红两家的屋子里,却暖意融融,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厨房里,灶火正旺,炖着年的老火汤咕嘟作响,蒸汽氤氲,带着食材醇厚的香气。客厅里,电视播放着喜庆的节目,声音开得不大,背景音似的。真正的主角,是围坐在大餐桌旁的一家人。
这是润润出生后的第一个小年,也是囡囡最懂事、最能参与进来的一个年。家里特意请了相熟的老师傅来做了祭灶的糖瓜,麦芽糖熬得金黄透亮,拉出长长的、晶莹的丝,冷却后变得酥脆香甜。囡囡眼巴巴地守着,得到允许后,小心翼翼捏起一小块,先递给弟弟润润——当然,润润只能舔舔味道,大部分还是进了她自己的小肚子。她吃得满脸都是糖渣,像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逗得大人们开怀大笑。艳红的丈夫和公婆在厨房进进出出,张罗着比平时丰盛许多的晚餐。艳红则抱着刚睡醒、精神头十足的润润,轻轻晃着,指着窗外的红灯笼,柔声细语地说着话。
韩丽梅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桌间穿梭,帮忙摆碗筷,偶尔尝一口汤的咸淡。她的动作不疾不徐,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眼前这喧腾、饱满、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景象。灯光是暖黄色的,笼在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食物的香气,孩子的嬉笑,大人的交谈,杯盘轻微的磕碰声……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家”最具体、最生动的模样。
餐桌上,最显眼的不是昂贵的生猛海鲜,而是一道看似普通的家常菜——醋溜白菜。但这道菜的做法,是韩丽梅记忆中,养父韩建国唯一拿手,也是她童年贫寒岁月里,最能带来温暖和慰藉的味道。白菜要用手撕,不用刀切,说是能保持那股脆韧劲;醋要分两次放,一次炝锅提香,一次临出锅增酸;最关键的是那一点点糖,不是为了甜,而是为了提鲜和平衡醋的刺激,是画龙点睛之笔。此刻,这道菜摆在餐桌中央,热气袅袅,酸香扑鼻,勾起的不仅仅是食欲,更是深埋心底的、关于北方冬日、关于那个沉默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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