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黝黑的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但眼神锐利,充满了斥候特有的警觉与活力。
匠作营的敲打声变得更加规律和密集。刘仲甫似乎更加忙碌,巴特尔几次看到他,都是满手油污,指挥着匠役们测试修复好的弩机,或者调整投石机的配重。他的眉头时常紧锁,沉浸在某项技术难题中,但当一架损坏的器械重新发出顺畅的运作声时,他那难得舒展的瞬间,会被巴特尔捕捉到。那是一种属于创造者和修复者的专注与满足,与周围破坏和杀戮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地存在着。
有一次,巴特尔推着一车需要修补的皮甲送往匠作营,在堆放杂物的角落又看到了阿依莎。她正和几个妇人一起,缝补一些破损的旗帜和营帐。春日的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下一道道光柱,尘埃在光柱中飞舞。阿依莎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针线,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一种近乎柔和的错觉。她手指的动作熟练而稳定,灰色的衣袖挽起一小截,露出的手腕依旧纤细,但似乎不再像冬日那样脆弱得令人担心。
巴特尔没有停留,推着车默默走过。但他注意到,在她身旁的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用破布垫着的瓦罐,里面竟然盛着一点清水,插着几枝刚刚绽出嫩叶的不知名枝条。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绿色,在这杂乱灰暗的角落里,显得格外醒目。
夜晚,帐篷里不再那么潮湿,甚至有了一丝暖意。巴特尔依旧会在睡前检查左臂的伤处,按摩着有些僵硬的关节。然后,他会拿出那两本册子,不再只是凝视,而是尝试用指尖描摹那些字符的笔画。他不懂它们的含义,但这种笨拙的接触,让他感觉自己与某个未知的、广阔的世界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联系。这联系抚平了他心中因杀戮和破坏而产生的部分褶皱。
归期似乎近了,却又像天边的草色,遥望可见,触及却仍需时日。巴特尔不再像初获生机时那般急切。他学会了等待,像草原上的草,在冰雪融化后,耐心地汲取水分和阳光,等待真正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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