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感受到的,是医所病人的微妙变化。那些因水土不服或轻微外伤前来求治的士兵,脸上少了前几日因接连胜利而带来的亢奋,多了几分心不在焉的忧虑和窃窃私语。他们不再热衷于谈论下一个要攻占的目标,反而更多地提及遥远的故乡,提及可能因汗位更迭而引发的动荡。
紧接着,是命令的混乱与迟滞。原本应该按时送达的补给延误了,新的进军计划似乎悬而未决。纳雅百夫长变得异常忙碌,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他巡视的次数减少,即使出现,也常常是眉头紧锁,与下属军官进行着简短而急促的交谈,目光时不时地瞥向东方。
然后,最确切的变化降临了。一支规模庞大的、由旭烈兀王爷亲自统率的主力部队,开始拔营东返。没有激昂的号角,没有胜利的喧嚣,只有沉默的行军队列,带着缴获的财富和疲惫,踏上了归途。他们走得匆忙,甚至有些仓促,将大片新征服的叙利亚土地和数量可观的留守部队,抛在了身后。
诺敏所在的辎重营,被划入了留守序列,归属怯的不花将军指挥。当东返主力的烟尘最终消失在地平线时,营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曾经人喊马嘶、充斥着征服欲望的庞大营地,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空荡荡的营垒和一群被遗留在陌生土地上的、心思各异的守军。
诺敏站在阿勒颇的城墙上,看着东方。那里是巴格达的方向,是阿拉穆特的方向,是草原故乡的方向。她离开那里已经太久,久到记忆中的草原都开始褪色。如今,归途似乎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噩耗斩断,她像一颗被激流冲到岸边的石子,搁浅在了这片地中海东岸的异域。
其木格……她想起了那个沉默的少年。他所在的先锋部队,是随着主力东返了,还是同样被留了下来?她无从得知。一种深切的担忧攫住了她,不仅仅是为了其木格,也是为了所有被留下的、命运未卜的人。
纳雅百夫长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脸上的疲惫更深了,但那种冷硬的气质却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取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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