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异端邪说。“那是魔鬼的玩意儿!你想害死他,还是想被当成女巫烧死?”他挥舞着干瘦的手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诺敏脸上。
诺敏没有争辩。她沉默地等到轮到她外出取水的短暂机会,在守卫不耐烦的催促下,快速绕到废墟旁,采回了一小把“鬼针草”。她避开扎因丁,偷偷将草汁混合在少量的蜂蜜里,敷在那个士兵的伤口边缘,小心观察着反应。
起初,士兵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几乎要跳起来。但几个时辰后,伤口的恶臭竟然减轻了,脓液的颜色也开始转淡。扎因丁再来检查时,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不定。他盯着那敷料看了许久,又猛地转向诺敏,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开了。但从那天起,他偶尔会丢给诺敏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晒干的奇怪根茎或虫壳,用生硬的语气命令:“试试这个,对付热毒。”
诺敏小心地接过这些“礼物”。她发现其中一些确实有独特的药性,有些则毫无用处,甚至可能带有微毒。她像一只谨慎的动物,在未知的领域里小心翼翼地试探、品尝、辨别。师父的皮箱里,那卷羊皮纸旁边,渐渐多了一些她用炭笔在碎布片上画下的、关于这些新发现草药的简单图形和标记。她不识阿拉伯文,只能用自己看得懂的符号记录它们的性状和初步判断的效用。
俘虏的生活依旧清苦,但精神上的某种饥渴,似乎得到了细微的填补。她开始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日常阿拉伯语词汇,甚至能模仿着说出几个与伤病相关的术语。看守她的年轻马穆鲁克士兵,见她终日沉默劳作,不惹麻烦,眼神里的戒备也稍稍松懈,有时会允许她在院子里多待片刻,呼吸一下营外吹来的、带着集市气息的风。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阿勒颇城中高耸的清真寺尖塔,在夕阳下勾勒出优美的剪影。风中传来宣礼员悠长而富有韵律的吟唱,那声音与她记忆中萨满敲击皮鼓、呼唤山灵的苍凉调子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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