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小哈桑身边,拿起药秤,将一个最小的秤砣(厘砣)放在一端,又从小哈桑白日研磨好的乳香药粉包里,用专门的药匙取了极少的一点,轻轻放在另一端的秤盘上。他小心地移动着秤砣的丝线,直到秤杆达到完美的水平。
“你看,”哈桑示意小哈桑观察,“即便是这效用峻猛的乳香没药,外用之时,用量多寡,亦需根据疮面大小、脓毒轻重、患者体质强弱来仔细权衡。多一分,或过于辛燥,反损新肌;少一分,则药力不逮,难以奏效。”
小哈桑屏息凝神,看着那在灯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秤杆,以及秤盘里那一点点深色的药粉,心中对“精准”二字有了更具体的认知。这不仅仅是抓药时的分量准确,更是对整个病情态势的判断与用药策略的把握。
“诺敏先师在世时,常言天地万物,皆有其平衡之道。”哈桑将药粉倒回原处,语气带着追忆,“草原上的牧草与牛羊,雨水与干旱,人体内的阴阳气血,无不如此。我等医者,便是要在失衡之处,寻回那一点平衡。这杆药秤,称的是药材,量的却是医者之心。”
他将药秤轻轻放回原处,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而心之权衡,又远胜于此秤。”哈桑看向小哈桑,目光深邃,“譬如白日那商旅带来的消息,远方战乱、流匪,此乃人世之‘疾’,其势汹汹,如同疫毒。我等身处此间,无力改变大局,所能做的,便是守好这一方医馆,疗治眼前之疾,安抚所能及之伤痛。这便是我们在此刻此地,所能寻得的‘平衡’。”
小哈桑若有所思。他明白了,老师是在教导他,不仅要懂得权衡药性,更要懂得权衡自己的能力与职责,在纷扰的世事中,找到内心和行动的准星。
“学生明白了。”小哈桑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擦拭得光洁如新的药秤,端端正正地放回它固定的位置。
夜色完全笼罩了阿勒颇,回春堂内的灯火却依然亮着。哈桑继续校对手稿,小哈桑则开始整理白日记录的医案,将那个腿上生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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