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上走钢丝。一言不慎,前功尽弃,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但李瑾更清楚,若不能趁此刻陛下心防有所松动、情绪宣泄之后相对“清醒”的时机,为他提供一个至少能自我说服的“解释”和“出路”,那么陛下的猜忌和绝望只会更深,下一次爆发可能更加不可收拾,届时受损的,将是整个朝局的稳定,甚至太子的未来。
他必须冒险一搏。不是为了个人荣辱,而是为了这好不容易才达成的稳定局面,为了那个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仁厚太子,也为了……那位与他有着复杂默契、共同支撑起这帝国局面的天后。
“陛下,” 李瑾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奏对时,多了几分深沉,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边镇琐务已毕。臣……尚有一言,如鲠在喉,关乎陛下圣誉、关乎国朝气象、更关乎千秋史评,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治的眼皮微微动了动,没有睁开,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算是默许。此刻的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伤兽,既警惕,又隐约期盼着某种“解药”。
李瑾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凝聚勇气,然后缓缓道:“臣方才聆听陛下心声,痛彻之余,亦反复思量。陛下之忧,看似在权柄,在声名,在身后。然则臣以为,陛下真正心结,或在于……如何面对当前之局,如何在此局中,安放陛下之尊,定位陛下之功,以不负此生,不负这煌煌大唐。”
这话说得委婉,却直指核心。李治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终于缓缓睁开,那双深陷的眼眸,疲倦而锐利,望向李瑾:“哦?你有何高见?”
“臣不敢言高见,只是些许愚者之思,斗胆呈于陛下御前。” 李瑾的姿态放得极低,但语气却坚定起来,“陛下,自三皇五帝以降,为君之道,有圣君独断,如秦皇汉武;有君臣共治,如太宗文皇帝与房杜;亦有垂拱而治,如上古尧舜。然则,时移世易,未有亘古不变之成法。当今天下,陛下乃不世出之明君,天后殿下亦为亘古罕见之贤后,此乃天赐我大唐之福。陛下因沉疴暂不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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