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的案头。
武则天对此的反应,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她将李治这些“振作”的迹象,理解为帝王病中脆弱自尊心的最后挣扎,以及那次危险的天台之行带来的、短暂的回光返照。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对皇帝过问政务表现出警惕或抵触,反而更加“顺从”。皇帝若有指示,只要不涉及军国根本,她多半会照办,甚至会在朝会上特意提及“此乃陛下圣意”,将皇帝的“存在感”烘托得十足。但涉及官员任免、赋税调整、边防调度等核心事务,她依旧乾纲独断,只是在最终用印前,会派王德真将文书送至长生殿“请陛下过目”——至于皇帝是否有力气、有心思“过目”,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带着怜悯的“架空”。她给予皇帝表面上的尊重和舞台,满足他那点可怜的表现欲,却牢牢掌控着实际的权柄。她甚至鼓励皇帝“多关心”太子学业和李瑾主持的枢密院“琐事”,仿佛在说:陛下,您就安心养病,看看书,问问家常,国事有臣妾和梁国公呢。
李治并非全然不知。他能感觉到那份“顺从”下的疏离与实质上的隔离。但他选择了接受——至少表面接受。因为他有了新的、更宏大的目标。天台大赦的成功,极大地刺激了他。那不仅是“彰显存在”,更是一次成功的“预演”。它证明,只要他愿意,只要他还能站起来,他依然是大唐名义上至高无上的主宰,依然能获得万民的欢呼与朝臣的跪拜。
那么,比大赦更盛大、更神圣、更能“定鼎身后名”的泰山封禅呢?李瑾描绘的那个“日月同天,二圣共治,功盖古今”的图景,如同魔鬼的呓语,日夜在他脑海中盘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诱惑力。他开始在精神稍好的时候,让王德真找来历代关于封禅的典籍,尤其是本朝太宗皇帝当年欲行封禅而未成的记载,反复翻阅。他会在武则天来问安时,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兖州今年风调雨顺,是个好年景。” 或者 “泰山郡守的贺表写得颇有文采。” 甚至有一次,他握着武则天的手,望着帐顶,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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