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目惊心。报告总结道:“天下户口,逃亡过半,非逃入山海,则去为僧尼。今之寺院,不唯清净道场,实乃国之大蠹。不事生产而坐享膏腴,不纳赋税而蓄养私兵,不尊王化而自立法度。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殿中一时沉寂,只闻灯花噼啪轻响。即便是原先为佛教辩护的崔知温、李敬玄等人,面对这铁证如山的数据和案例,也面色微变,难以强辩。他们可以谈佛法慈悲、教化之功,却无法否认这庞大寺院经济体系对帝国肌体的侵蚀已到了何等危险的地步。
武则天凤目低垂,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看不出喜怒。良久,她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瑾身上:“前次朝议,李卿曾言‘疏导、整顿、纳轨’之策。今事证确凿,卿可有详策以对?”
李瑾早已准备多时。他知道,抛出“限僧策”这样触及部分团体利益的政策,必须有坚实的调查基础、清晰的操作思路、合理的利益平衡,以及——或许最重要的是——最高决策者(武则天)的政治决心和支持。他上前一步,展开一份精心准备的奏疏提纲,声音沉稳而清晰:
“天后陛下,太子殿下,诸公。调查所见,触目惊心,确已非小恙,乃心腹之疾。然疾在腠理,未入骨髓,尚有法可医。若用猛药,恐伤元气,激生变乱。故臣之策,核心在于‘限’、‘清’、‘导’、‘法’四字,以渐进之法,收长久之功。”
“其一,限制度,沙伪滥。此为清源之举。请旨天下诸州,以麟德十五年僧尼籍册为基准,严查度牒。凡无朝廷颁发正式度牒者,无论僧尼道冠,一律视为‘伪滥’,勒令还俗,遣返原籍,纳入民户。此为雷霆手段,以示朝廷决心。此后,严格控制度牒发放。请由鸿胪寺会同祠部,制定《僧道额度例》,依据各道州人口、赋税、原有寺院规模,核定该地僧尼、道士女冠总数上限,非有缺额,不得新发度牒。欲出家者,需经地方官府、本寺观主持、及里正邻保三重勘验,确系真心向道、无作奸犯科、且家中留有男丁承担赋役者,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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