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尽管早有准备,尽管已在心中预演了无数次,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巨大的冲击与悲恸,依然让所有人浑身剧震。李弘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几乎瘫软在地,被李瑾紧紧扶住。裴炎、李敬玄等老臣,亦是老泪纵横,伏地哀恸。
“传旨。”武则天的声音继续响起,冰冷而清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悲声,“即刻起,秘不发丧。 封锁宫门及洛阳各门,无朕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飞马传诏灵州大都督李显、荆州刺史李旦、汴州刺史李上金、宋州刺史李素节,即刻启程,回京奔丧。 着北门学士,即刻拟写遗诏与哀册。着礼部、太常寺、宗正寺,即刻筹备大丧礼仪。着禁军各卫,加强宫城、皇城、京城戍卫,有敢趁机作乱、妖言惑众者,立斩不赦!”
一道道指令,如同冰冷的铁链,迅速而有序地抛出,将巨大的悲痛与可能出现的混乱,强行纳入可控的轨道。此刻的她,不再是刚刚失去丈夫的妻子,而是帝国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掌控者。她必须用绝对的冷静与铁腕,稳住这因帝王崩逝而可能瞬间倾覆的朝局。
“太子,”她看向被李瑾搀扶着、仍在剧烈颤抖的李弘,语气稍缓,却依然不容置疑,“你是储君,是国本。此刻,悲痛需暂放,责任在肩头。 随朕来,商议大行皇帝身后诸事,及……你的登基大典。”
李弘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母亲,又看了看身旁目光坚定的叔父,狠狠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站稳,声音嘶哑却努力清晰:“儿臣……遵旨。”
李瑾扶着李弘,跟随武则天走向偏殿。临出寝殿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御榻上那已然沉寂的身影,心中默念:陛下,安心去吧。这江山,我们会替你守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将不同。他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接下来的日子,洛阳城表面肃穆哀戚,暗地里却暗流汹涌。遗诏公布,太子李弘顺利继位,定明年改元“仪凤”。大行皇帝谥号“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庙号“高宗”。丧仪按最高规格进行,举国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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