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为国聚财,为民均利,实则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名为利国,实为害民!是赤裸裸的与民争利,是欲榨干天下民力,以奉朝廷无餍之求!”
“轰——”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尽管私下对“与民争利”的指责早已在朝野流传,但在如此正式的御前场合,由储君太子如此尖锐、如此激烈地当众提出,直指天后与相王主持的国策核心,仍是石破天惊!几位老成持重的宰相脸色骤变,刘仁轨眉头紧锁,裴行俭面沉如水,张文瓘则垂下眼睑,看不清神情。侍立的宦官们更是大气不敢出,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武则天把玩玉如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李弘。
李瑾心中暗叹一声,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弘儿没有被说服,反而在巨大的压力和内心的冲突中,走向了更极端的对立。他选择了一种最激烈、最不留余地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反对,或者说,来捍卫他心中的“道”。
李弘似乎豁出去了,他无视了母亲那令人心悸的目光,也无视了叔父眼中的忧虑与制止,继续慷慨陈词,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思考、挣扎、苦闷,尽数倾泻:
“父皇,母后!《贞观政要》有云:‘君依于国,国依于民。刻民以奉君,犹割肉以充腹,腹饱而身毙,君富而国亡。’ 又有云:‘治国犹如栽树,本根不摇,则枝叶茂荣。’ 今我大唐,国用非不足,府库非不充, 四海升平,仓廪殷实,此乃父皇、母后与诸公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之功,亦是天下万民辛勤劳作、休养生息之果。正当固本培元,轻徭薄赋,继续与民休息,蓄养民力之时,何以要行此 动摇国本、惊扰天下 之事?”
他向前一步,语气愈发激动:“清丈田亩,名则均平赋税,实则如九叔前日所言,必使胥吏借机横行乡里,骚扰百姓,鸡犬不宁! 田亩肥瘠,人丁多寡,如何能一概论之?豪强者或可贿赂胥吏,以多报少,以肥报瘠;而贫弱小民,稍有出入,便是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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