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了时政。
挑起话头的是卢承庆。他年纪最轻,约莫二十出头,性子也最是直率,几杯酒下去,脸上已带了红晕,将手中酒杯往案几上一顿,叹道:“诸位,近日读邸报,见河南道诸州清丈田亩,推行那所谓‘新税自择’,闹得沸沸扬扬。州县胥吏,借机骚扰乡里,强量田亩,百姓怨声载道,实非仁政所为!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崔明远年长几岁,性子也沉稳些,闻言微微蹙眉,低声道:“承庆慎言。新政乃天后与相王所定,朝廷大计,岂是我等可以妄议?况且邸报所言,未必详尽,或有以偏概全之处。”
“明远兄何必如此谨慎?” 卢承庆不以为然,“此地又非东宫正殿,不过我等几个好友私下议论,何惧之有?太子殿下常教诲我等,读书人当心怀天下,以直言极谏为荣。眼见弊政,若只因惧怕权势而缄口不言,岂不有负平生所学?” 他转向一直静静倾听的李琮,“延清(李琮的表字,虚构)兄,你素来见识不凡,又是……咳咳,对此有何高见?”
他将“又是相王之子”的话头及时刹住,但意思已然明了。众人的目光,包括一向矜持、专注于经学的王焕,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李琮。这是李琮入东宫以来,第一次在同僚间的私下场合,被直接问及对当前最敏感新政的看法。
亭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洛水潺潺的流水声和远处依稀的鸟鸣。李琮心中微微一紧,知道这是避不开的试探。他放下手中把玩的酒杯,神色平静,斟酌着开口:“承庆兄忧国忧民,拳拳之心,令人钦佩。清丈田亩,核定税基,本是理财正务。然施政之道,贵在得人,亦贵在循序渐进。河南道试点,乃朝廷新策,利弊得失,恐需时日方能显现。此时断言其必为‘弊政’,或恐过早。”
他避开了直接评价新政本身,而是将问题引向执行层面和观察周期,语气平和,不偏不倚。
卢承庆却有些不满意这圆滑的回答,追问道:“延清兄此言,似是而非。岂不闻‘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如今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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