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新税“自择”之法,看似便民,实则税吏与地方豪强勾结,将税负转嫁于小民,导致“富者愈富,贫者愈贫”;更指控当地官员“急功近利”、“邀宠媚上”,不顾民生凋敝,强推新法,以至于“民有菜色,怨声载道”,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民变骚乱”。
奏疏言辞激烈,列举的事例触目惊心,将试点州县的状况描绘得如同人间地狱。结尾处,撰写者痛心疾首,呼吁朝廷“速罢苛政,复行仁恕,以安黎庶之心”。
李琮看得心头微沉。他知道河南道试点阻力重重,问题不少,父亲也为此焦头烂额。但这封奏疏所述,是否全然属实?是否有所夸大?他无法判断。然而,太子将这样一份明显抨击新政的文书给他看,用意何在?
“看完了?” 李弘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是,殿下。” 李琮将奏疏轻轻放回书案,垂首道。
“你觉得,其中所言,是实是虚?” 李弘问道,目光平静地落在李琮脸上。
李琮心中警铃大作。来了,太子终于开始用更直接的方式,试探他的立场了。他定了定神,按照父亲的教诲,谨慎答道:“回殿下,此疏乃风闻奏事,其中是非曲直,非身临其境,难辨真伪。儿臣年轻,更无地方任职经验,不敢妄断。朝廷既已遣御史巡察,想必自有公论。”
很标准的、不偏不倚的官方回答,将皮球踢了回去。
李弘似乎并不意外,也不追问,只是轻轻叹息一声,道:“延清,你秉性持重,这是好的。然则,为臣者,目睹弊政害民,岂能因‘非身临其境’便缄口不言?此疏虽或有夸张之处,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河南、河北诸道,近日类似奏报,非止一份。”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郁郁葱葱的草木,声音有些缥缈,“孤近日读《贞观政要》,见太宗皇帝有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政者,当时时以民心为念。若为政举措,反致民怨沸腾,即便初衷再好,亦当反思,是否操之过急,是否方法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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