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古拙韵味,但便宜、清楚、易得,对绝大多数只是需要阅读内容而非收藏把玩的人来说,这已足够了。
“文华阁”的掌柜姓郑,是个精明又有些魄力的商人。他通过特殊渠道(实则是“天工苑”下属的“官营印书馆”对外试探性合作),以极低的价格批发了首批数百册“机器书”,试探市场。结果,短短半日,被抢购一空。长安城中,消息灵通的寒门士子、小富之家、乃至一些开明的私塾先生,闻风而动。
紧接着,仿佛是约定好一般,西市、东市其他几家有门路的大书商,也相继推出了类似价格的“机器书”,品种也从《孝经》《论语》扩展到《千字文》《百家姓》《急就章》等启蒙读物,再到《算学启蒙(简本)》《农桑辑要(选编)》《千金方(常见方剂篇)》等实用书籍。价格从一百多文到五六百文不等,视篇幅和纸张而定。以往需要数年抄写或重金求购才能凑齐的“蒙学套装”(《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等),如今加起来还不到一贯钱!
书市的格局,几乎在一夜之间被改写。那些专门为人抄书为生的“经生”和中小型抄书铺,首先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他们的手抄本,在价格上完全无法与“机器书”竞争,即便在书法艺术性上略有优势,但对于绝大多数普通购买者而言,这点优势在低廉的价格面前不值一提。一时间,许多经生失业,抄书铺门可罗雀。
更大的冲击波,则传向了书籍的源头——那些依赖出售家藏珍本、手稿或垄断某些经典注释版权的世家大族和著名藏书家。一部罕见的善本、孤本,其价值或许不会因“机器书”的出现而立刻贬损,因为它承载的是文物和稀缺性价值。但那些相对常见、但以往因抄写不易而价格不菲的经典著作及其流行注释本,其“知识载体”的商业价值却在急剧缩水。一个寒门学子,现在只需花费以往十分之一甚至更少的钱,就能获得与世家子弟内容无二的《五经正义》或《史记》选本(虽然可能是节选或白文本)。知识获取的经济门槛,被这钢铁机器和廉价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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