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启蒙读物或过期历书,但“书”与“纸”在价格上的趋同,其象征意义令人震撼。知识载体,正从昂贵的奢侈品,快速滑向普通消费品。
这股风潮,以两都为中心,顺着发达的驿道和商路,迅速向帝国各州县扩散。
在扬州、成都、广州、江陵、汴州等大城,很快出现了专门售卖“长安新书”、“洛阳印本”的书铺。虽然加上运费,价格比两都稍贵,但相比以往的手抄本,依然是天壤之别。地方上的富户、乡绅、乃至一些比较开明的州县学官,开始成批订购这些廉价书籍,或充实家塾,或捐赠给本地的书院、义学。
一个在洛阳发生的真实故事,很快传为“佳话”或“警示”,取决于听者的立场:一位来自河北道的寒门士子,姓张,在洛阳备考科举。往年,他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为人抄书,才能换取购买必要书籍的微薄资金,且往往只能买到残缺不全或字迹潦草的抄本。今年,他用替人写家信攒下的几百文钱,在东市一次性购买了一套“机器版”的《五经》白文(无注释的纯文本)和几册时文选集。他捧着那摞散发着墨香、字迹清晰的新书,回到租住的小客栈,关上门,竟激动得流下眼泪。他对同窗感叹:“往日为求一《毛诗》郑笺善本,辗转求告,费尽资财而不可得。今有此物,虽无先儒妙解,然经文无讹,可时时诵读揣摩,所费不过往日一月之炊。天助寒士,莫过于此!”
这个故事,被“格物院”下属新成立的“文宣署”(负责官方出版物和宣传)有意无意地记录下来,稍加润色,登载在刚刚试刊的、面向低级官吏和士子的《两都邸报》(内部传阅性质)上,作为“新法惠民、文教昌明”的例证。但在某些高门大族的书房里,这个故事被反复提及,语气却充满了忧虑。
“寒门子,粗通文墨,耗资数百,即可得经书而读。长此以往,读书种子,将遍及乡野,不复为我辈所专也!” 一位致仕的崔姓老侍郎,在家族的私议中,捻着胡须,面色凝重,“更遑论那些市井小说、歪理邪说,流播于贩夫走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页 / 共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