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政绩”背后,李瑾仿佛都能看到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听到一个个家族破碎的哀嚎。他知道,这些“成果”,很大程度上,是用菜市口那七十三颗人头,以及更多尚未公开处决、或在地方“暴病而亡”、“畏罪自尽”的人命堆砌起来的。恐惧,成了最有效的催缴剂和清理剂。
“殿下,夜深了,风大,仔细着凉。” 沈勇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小心地放在案几上。他看着李瑾苍白消瘦的侧脸和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郁,心中忧虑。
李瑾没有碰那碗药,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没有一丝烟火的光芒。他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沈勇,今日是上元节。”
“是,殿下。”
“往年的上元,洛阳是什么样子?”
沈勇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回殿下,往年的上元,神都灯市如昼,人潮如织,热闹非凡。”
“是啊,热闹非凡。” 李瑾喃喃重复,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可今年,因为我一人生死未卜,因为一场刺杀,因为……所谓的‘肃清逆党’,这神都数十万户,便连一盏像样的花灯都不敢挂了。这代价,是不是太重了些?”
“殿下,” 沈勇急道,“此事与您何干?是那些逆贼丧心病狂,行刺储君,动摇国本,陛下与朝廷不得不以雷霆手段应对,以儆效尤。殿下万不可将罪责揽于自身!”
“以儆效尤……” 李瑾的目光落在案头那份血腥的记录上,“是啊,效尤。如今,还有谁人敢‘效’那些‘尤’呢?怕是连提都不敢提了吧。” 他转过头,看着沈勇,“沈勇,你老实告诉我,菜市口那些人,元稹,郑元礼,王涣……还有那些地方上被抄家灭门的,当真个个都该死?都罪有应得?都与刺杀案有涉?都十恶不赦?”
沈勇语塞。他身为东宫心腹,掌握着比常人更多的信息渠道,自然知道其中冤屈者不在少数。来俊臣、周兴之流的刑讯手段,所谓“证据”,有多少是屈打成招,有多少是罗织构陷,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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