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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白色恐怖漫(第2节)

地将自己真正的想法藏在最深处,唯恐一言不慎,被有心人(尤其是那些如毒蛇般在殿角阴影里、或在女帝身后垂手侍立的酷吏耳目)捕捉到片言只语的“不敬”或“腹诽”,从而招来灭顶之灾。

甚至连咳嗽,都需极力忍耐,实在忍不住,也要用袖子死死捂住,生怕那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引来无数猜疑的目光。退朝时,官员们鱼贯而出,步履匆匆,目不斜视,绝不同僚之间并行交谈,更不敢私下聚会。回到各自衙署,也是关门办公,非必要不与其他部院往来。昔日下朝后呼朋引伴、诗酒唱和的景象,早已成为遥远的回忆。

宰相豆卢钦望,这位在清洗中因“立场坚定”、“紧跟圣意”而得以留任甚至略受倚重的老臣,如今成了朝堂上最典型的“应声虫”。他深知自己能留在这个位置,并非因为才能出众,而是因为“识时务”,且与已故的元稹等人素无深交。因此,他愈发谨小慎微,每次上奏,必先揣摩圣意,凡女帝流露出倾向的,他必极力赞成;凡涉及新政的,他必高声颂扬。他不再有自己的主见,或者说,他不敢有自己的主见。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顺从,才有生路。

另一位宰相韦巨源,则选择了另一种生存策略:多做事,少说话,尤其是不评价任何人事。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繁琐的政务细节中,对户部的钱粮、工部的工程、礼部的仪制,事无巨细,亲自过问,力求不出差错。对于朝中风云、人事变动,他从不置喙,仿佛一个聋子、瞎子。同僚私下议论,都说韦相如今是“泥塑宰相”,只具其形。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在权力场中。 高层官员如此,中下层官吏更是人人自危。他们或许未曾直接卷入“逆党”案,但与元稹、与那些被清洗的官员、世家,谁没有过公文往来?谁没有在酒宴上碰过杯?谁没有收受过一些不算太贵重的“冰敬”、“炭敬”?在来俊臣、周兴、索元礼这些人手中,这些都可以成为“结交逆党”、“心怀怨望”的证据。于是,销毁旧日书信、诗文、账目,成了许多人的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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