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一日,她负责校订的一段关于前朝后妃干政的记载,原文含糊,她根据多方史料,提出了一处存疑,并附上了自己的考证依据,按例呈送给直管她的著作佐郎。那位佐郎大人瞥了一眼,不置可否,只淡淡道:“崔校书倒是细心。不过,前朝旧事,多有隐讳,未必需要如此较真。按原样录之即可。” 崔清韵还想分辩,对方已摆摆手,示意她退下。那是一种温和的、却不容置疑的否定,潜台词是:做好你分内的事,不必“多事”。
崔清韵明白了,在这里,她的“才学”或许可以被承认,但她的“见解”和“主动性”,是被警惕和限制的。她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摆放在一个显眼却无用的位置,供人观赏、品评,却绝不容许她发出自己的声音,更遑论参与真正的决策。
类似的境遇,也发生在其他女科出身的官员身上。苏琬在弘文馆,同样被“妥善”地安排去整理诗赋文集,远离经世策论的讨论;林氏在司农寺,被分派去核对陈年旧账,接触不到实际的农桑管理;其他人等,或在著作局整理档案,或在太医署协助整理医案,或在宫中内侍省下属的某些闲散部门。总之,她们被“安置”了,被“供养”了,但也被“隔离”了。朝堂上下,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让这些女官存在,以彰显天后“不拘一格降人才”的胸怀,但绝不让她们真正触及权力的核心,甚至不让她们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贡献。这是一种温和的、制度性的排斥。
武则天对这一切洞若观火。她并未急于动作,只是冷眼旁观。她在等待,也在观察。观察这些女官在压力下的表现,观察朝臣们容忍的底线,也在观察,谁是可造之材。
机会出现在永昌四年春。一场关于江淮漕运新法利弊的争论,在政事堂的小范围会议上陷入僵局。新法推行以来,漕粮损耗有所降低,但沿河州县胥吏借机盘剥、滋扰商民的现象时有发生,朝中反对新法者趁机攻讦,要求恢复旧制。支持新法者则认为弊端是执行问题,非法本身之过。双方争执不下,主持议事的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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